1
瑞廷和娜娜结婚2年了，两口子的甜蜜不仅没有锐减，而且与日俱增了。明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瑞廷想给娜娜一个惊喜，思忖了好久。玫瑰？没新意。娃娃？太幼稚。巧克力？送过好多次。砖石？太贵。
好友提议，送她你最珍贵的东西吧。
瑞廷想了想，应该是爸妈留下的那个玉镯了。但他们曾千叮万嘱，一定要世代相传，只传给男丁。方正我们都会要一个孩子的，先给娜娜保管着也一样。于是决定把那个玉镯当做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娜娜。
瑞廷爬上很久没去过的阁楼，那曾经师他父母住的地方。自从他们相续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上去过。他轻轻地推开门，门咯吱地呻吟了一生，打开了。被关在密室里良久的尘埃随着新空气的涌入欢快地舞动起来。瑞廷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用手拂开浑浊的空气。他摸索着，打开了窗户，阳光下尘埃被一览无余。
多久没打扫了，改天一定要叫娜娜上来收拾一下才行。
房里的东西还是像以前一样，固定不变。他仿佛看到老夫坐在那破旧的竹椅上抽烟，摇摇晃晃地进入了梦乡。眼睛有点潮湿，想要个还子来增添点生气的欲望更强烈了。
瑞廷找到了装玉镯的箱子，被压在许多重物下面，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拿了出来。转动密码盘，移动到219.咔嚓一声，箱子开了。瑞廷小心翼翼地翻开盖子，那只玉镯安详地躺着鲜红色的丝绸里。跟他第一次见它一样，上面得白色纹理栩栩如生，像烟雾，像灵气。美得让人爱不释手，不知是那一朝代的贡品。
瑞廷把它拿在手中端详，同时想象着娜娜见到它时惊喜的样子，兀自莞尔地笑了。
2
早上娜娜给瑞廷准备了丰富的早晨，两人会意地对笑。出门前，娜娜体贴地帮瑞廷整理衣领，不忘提醒“今晚早点回来哦。”
一整天瑞廷的心情都很好，对谁都是一张真诚的笑脸。期待中指针终于走到了12，瑞廷已收拾好了东西，拎起公文包就走。
娜娜早已准备好了丰富的晚餐，还特意化了淡淡的妆，穿了新裙子。
瑞廷放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跳舞的那支曲子，然后半弯着腰向娜娜伸出手。
娜娜正陶醉于中，瑞廷趁机把那只玉镯套进了娜娜的手，吻了吻娜娜的耳朵：“我的礼物呢？”
娜娜带着幸福的笑容，指着肚子：“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啊。”
似乎一群可爱的小天使围着他们欢乐地跳舞。
瑞廷兴奋地抱起娜娜：“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
很完美的一场宴会结束了。
此后瑞廷对娜娜是体贴入微，一点粗重活都不让她干。想着娜娜和孩子，工作也特别卖力，屡次收到了上级的表扬，很有被提升的可能。
3
在瑞廷的照顾下，娜娜很舒适地过了十个月。
一天夜里，娜娜突然狂喊肚子疼，瑞廷急忙地套上衣服便抱着娜娜下楼，连家门都忘了关，把走廊上的杂物撞落了一地，娜娜皱着眉，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来，瑞廷边看着路边说：“娜娜，别怕，没事的……”自己却也紧张地不断冒汗。
瑞廷在手术室外徘徊着，坐不住，心急如焚。医院的隔声措施如此差，娜娜的叫喊声清晰地传出来，每一声都成了锋利的碎石准确地撞击着瑞廷的心，隐隐地疼起来。还有手术灯，就一直在那里闪个不停，好刺眼。娜娜那么瘦，一定很痛吧……
几个钟头后，医生出来了：“恭喜，母女平安！”
心中绷得很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瑞廷松了一口气。进了病房，瑞廷抚摸着娜娜的脸，汗还粘稠的，她还很虚弱。看了看娜娜身边的女儿，心里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与欣喜同时产生，不分上下地拔着河。
“瑞廷，对不起，我没能给你生个儿子。”娜娜的眼中带着歉意。
“傻瓜，女儿也是继承人啊。”
爸妈的话却旋绕在耳边：“你是九代单传的……”
于是在心里打着为自己想法子，要给叶家留后，以我的收入，再养一个孩子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一想，也就释然了。
他们给孩子去了个名字，潼汀。
小潼汀的到来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毕竟两个人都年轻，谁都没经验，带孩子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娜娜辞掉了工作，家里的全部收入都由瑞廷承担，瑞廷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偶尔会向娜娜发点脾气。
4
一天，娜娜打扫着房间，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身子一歪，跌倒在地。几番挣扎拿到
了电话，给瑞廷打电话，瑞廷立即丢下手上的工作赶回去。
当瑞廷赶到时，娜娜已卷缩在地上晕厥过去了。
第二次，手术室的灯像上次一样闪个不停。
过了不久，医生出来了：“恐怕她不可能再怀孕了，几时怀孕了顺利分娩的机率是很小的。”
瑞廷一听，心头被重重的铁锤一砸，怎么办，叶家要绝后了吗……
叶家重男轻女的风气一只很重。
5
下班后和同事去喝酒，喝的酩酊大醉。
一身酒味地回到家，娜娜正在洗澡。潼汀在地上爬着，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一个劲地哭，抓着瑞廷的裤脚。瑞廷心烦气躁，大声地恐吓她：“吵死了，再吵扔你出去！”潼汀哭得更厉害了。
娜娜刚从浴室里出来，立即抱起潼汀，边哄她边骂瑞廷：“你吓孩子干嘛呀！你又喝酒饿了！”
自从娜娜怀了潼汀后，瑞廷就滴酒未沾，听她这一说，气愤和她吵起来。最后，摔门而去。
6
夫妻俩的感情出现了分裂，瑞廷总是很晚回家，或者干脆不回家。在家也对娜娜很冷淡，更不理潼汀。
此时出现了一个程媚，就像她的名字一样，风情万种，把瑞廷迷得神魂颠倒。开始是请吃饭送花，发展到，钱包里的钱也随她花。
程媚躺在瑞廷的怀里撇着小嘴说：“瑞廷，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什么时候离婚啊？”瑞廷还皱了皱眉，顾虑着娜娜和潼汀。程媚的肚子越来越鼓，瑞廷的顾虑的事也越来越接近。
刚给瑞廷打开门，程媚便说：“瑞廷，我肚子里的是儿子，你会和我结婚吗？”
见瑞廷不是很坚决，程媚又说：“你不娶我，我总不可能让他没有爸爸吧。”催促着瑞廷作决定。
“好吧，你确定是儿子？”
“嗯！我做了B超。”
晚上，娜娜正欣喜瑞廷终于肯回来吃饭了，不断地往他碗里夹菜。
“娜娜，别，够了。”瑞廷看着自己的妻子，又不忍心。
想起程媚和她肚子里的儿子，拼了吧。
“你看看这个。”瑞廷从文件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手有点颤抖。
“是什么呀……”但看到那五个大大的宋体字，娜娜把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除了金属筷子撞击地瓷砖的声音，小房子里一片死寂，潼汀正在他们一起布置得粉色小床里睡得酣甜。
娜娜的声音变得咽哽：“瑞廷，一定要这样吗？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瑞廷低着头不敢看娜娜，她是个多脆弱的女孩啊，总是爱掉眼泪。
还是硬撑着：“女儿归你，房子也归你，还有我的一半财产，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没有的话，明天律师楼见。”
娜娜拉住他的手，瑞廷用力地扮开：“对不起，我还有事。”
夜里，娜娜把手上的玉镯套在潼汀身上，把她送到外婆家去。把房间里收拾地一干二净。深夜，爬上自己的阳台……
母女的心似乎连在一起似的，潼汀整夜哭个不停。
7
一大早，楼下围了一大群人。
“好可惜哦，还那么年轻。”
邻居打电话催促瑞廷回来。
妻子的尸体已经被台走了，地上的一滩鲜血还未干透。红得刺人眼球，红得让人窒息，不久前，它还在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体内缓缓流动。
娜娜的母亲一见到瑞廷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他一巴掌。瑞廷也不还手，不敢看老岳母的脸，只觉得自己已无脸见她了。老岳母开始竭斯底里地骂他：“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连邻居对他的态度也是180度大转弯，变得尖酸刻薄。
晚上瑞廷一个人呆在房子里，没开灯，赤着脚坐在大厅中央。此时风从半开着的窗户袭击，撩起紫色的窗帘。风声也成了责备声，唾骂声。
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大早程媚就吵着要搬进去住：“瑞廷，你看我顶着个大肚子的，多不方便，万一……”
瑞廷捂住了她的嘴：“好了好了。”
程媚满足地笑了，没留意到瑞廷的脸色不对劲。
“我要接潼汀回来。”瑞廷捡起潼汀遗落在床脚的小鞋。
“你钱多啊。”程媚拿着新衣服对着镜子比画。
“钱不够你花啊？”
程媚撇了撇嘴，把黑色的束腰连衣裙扔到床上。看了看自己挺起的肚子，巴不得立刻把孩子生下来。
8
一早来到了岳母家，瑞廷拎着水果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手突然变得百斤重，怎么也抬不起。
没等瑞廷敲门，岳母突然开了门。一见瑞廷在外面，二话不说便要把门关了。瑞廷用手撑开：“妈，我们好好聊行吗？”
岳母见门也没可能关上了，也就开了门让他进去。
“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娜娜。您要怪我可以，可是，潼汀她没有任何错，她还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才能健康成长，娜娜也希望的……”
岳母已花白了双鬓，除了娜娜就别无所依了。眼眶也不禁红了，她该相信吗，不信他又能怎样？看了看瑞廷已是热泪满面，一个男人能这样也算是真心悔过吧。岳母也就信了他半分。
潼汀见到瑞廷还是有点害怕，躲在岳母后面扯着她的裤脚。
“乖乖，潼潼，和爸爸回家。”岳母哄着潼汀跟瑞廷走。
“改天我到你那去看看，好好照顾潼汀，她除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岳母还是有点不放心。
程媚见了潼汀，脸沉地，顾自化妆去了。
“给孩子弄点吃的。”
“你自己不会去啊，我是孕妇耶。”程媚并不看他。
瑞廷把潼汀安顿在小床上便自己到厨房里弄吃的去。
潼汀突然哭了，程媚不耐烦得走过去，却被潼汀手上的玉镯吸引了，拿起潼汀的手打量着，心想一定是个贵重物品。
“孩子怎么哭了。”瑞廷闻声而来。
程媚一把抱起潼汀：“乖乖，宝宝别哭。”假装一副慈母的样子。瑞廷见了也就对她放心了。
潼汀睡下了。
程媚便开始向瑞廷撒娇：“老公，孩子手上戴那么贵重的首饰，不太合适吧。”
“怎么？”瑞廷看了看熟睡的潼汀。又想起了娜娜，心里还有点隐痛，抱紧了程媚，希望她会和他一起，给潼汀一个完整的家。
“要不让我保管着？”
瑞廷看着怀里的程媚：“嗯。”瑞廷已完全把自己和潼汀交给了程媚，他不允许再让怀里的爱人受伤。
瑞廷尝试把潼汀手上的玉镯拿下来，玉镯却是像吸附在上面怎么也弄不下来。程媚脸的不耐烦，瑞廷狠心一拔，玉镯出来了。
“哇哇哇……”潼汀大声地哭了，手脱臼了。
瑞廷抱起潼汀便往医院跑，心里比娜娜分娩时还紧张，汗大颗大颗地掉。
脑海中满上岳母雨娜娜责备的表情，使他无处可逃。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瑞廷在心里祈祷着。
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还千叮万嘱看好孩子。
瑞廷把玉镯锁回了箱子里，它只属于娜娜的吧，不允许任何人碰。
瑞廷已尽量抽出时间陪潼汀，对娜娜他已是无法挽回了，唯有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8
程媚到了分娩的时候了，瑞廷连房门都没关便想医院赶去。
“终于有个孩子了，太好了。”顺手塞给司机一张大面值的钞票：“不用找了！”
“母女平安！”
“啊？”瑞廷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母女平安。”又一次听到这四个字。
瑞廷按捺住心中的诧异与愤怒。
尽力挤出一脸平静，看了看刚出生的女儿：“你不是说，是儿子吗？”
“我不说是儿子，你会离婚吗？”程媚抱着怀里的女儿，并不感到一点愧疚。
“你怎么可以这样，害死了娜娜！”平时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程媚，毫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真让他崩溃。
“她是你害死的，如果不是你一心只想要儿子，她会……”程媚就像个法官一样宣读他的罪名，把他说得十恶不赦。
瑞廷站起来，走出病房。
“是的，是我害死娜娜的，我活该……”
邻居打电话过来，焦急地叫他回去，说潼汀出了事。
又是鲜血满地，头脑嗡地一声，简直要晕倒了。
阳台的门没关。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似乎岳母的脸已出现在面前。连呼吸都觉得难受，一只无形的手正伸向他，来势汹汹。
他只有程媚了，只剩她了。于是立即回到医院。
到了医院，床却是空的。
“刚才有个男人把她接走了。”
9
回到家，程媚正在收拾东西。
“跟你，没出息。”程媚已换上那件束腰连衣裙。瞥了他一眼，没停下手上的活，还继续往行李箱里塞衣服，把孕妇装都丢在地上。
“女儿留给我。”瑞廷已是对她绝望了，她变了，还是自己没看清她的本性。刚开始为她做的一切，是否不值的。
“不是你的女儿，要不要亲子鉴定。”
瑞廷浑身无力地摊坐在床上，头脑一片空白，心麻木得动弹不了。
眼睁睁地看着程媚拿走值钱的东西。
“把玉镯留下。”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这破旧东西，我才不要。”程媚利落地把玉镯摘下。
瑞廷夺过玉镯，把它扔出窗外。
玉镯碎了，他的心也碎了，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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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玉镯戴哪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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