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哲突然发现庄思琪的耳朵上只戴着一只耳环。便问:“整天丢三落四的,耳环都弄丢了一只。”摸了摸思琪的左耳。
“我可没有你丢三落四,孩子都丢到别人肚子里了。人家来找你,顺手把我的耳环抢去了。把我的耳朵扯的好痛,你没看见红着吗?你倒是只关注你的东西,发现耳环丢了,却发现不了我的这只耳朵红着。”庄思琪撅着嘴说。

“她没有怀我的孩子。我都调查过了。”薛这冷静地说。
“那是侥幸咯?如果真的怀了,你怎么办?我看应该把这只耳环也给她,省得她心里不平衡。”庄思琪摸着右耳的另一只耳环说。“她说她把你送给她的这对耳环给扔了,怎么看见我戴着同样的款式,又开始怀念起来,很野蛮的直接从我耳朵上扯下来。我被吓到了。哲哥哥。”
“委屈你了。你就把这一只耳环也给她吧。我再重新给你买。”薛哲轻描淡写地说。
“这耳环不是很独特,只能送给一生中唯一的人吗?说给就给啊?”庄思琪说。
“等我买来新的送给你的那件东西,才是送给一生中唯一的人的东西。”薛哲笑了笑,摸摸庄思琪的脑袋。
“好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一只干脆扔了吧。何必去讨好一个骗子。明明没有孩子,还要来闹事。我才不要跟她一人一只,戴一样的东西呢。更不要送给她这一只。我的东西,不要我就扔掉。”
“嗯。那就扔掉吧。你去招待来宾吧,我开始做菜了。”薛哲说。
哲哥哥做菜的样子真帅,庄思琪偷乐着想。她走出院子 大门,把右耳的翡翠耳环用力抛进远处的花坛里。这一幕被岳凡看到了。等思琪回到餐厅后,岳凡顺着思琪抛物的方向找寻了一番,找到了这只翡翠耳环。他拿出沈丹红交给他的那只耳环一对比,惊奇地发现这是一对!
岳凡回到餐厅。
“小凡你的设备组装好了吗?”庄思琪问。
“哦,差不多了。我其实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在美国这几年,除了做音乐以外,还学会了制作灯光的光效。我刚刚也拿了些做光效的设备过来,这里的电子线路设备够用,来,我放给你看。”
傍晚,天色渐暗,岳凡把光影投向大厅里的孔雀壁画。虽然是一个空旷的开放式院子,但院落不大,灯光设备从正厅可以投到任何一个小包厢和庭落。
餐厅里的客人都被这些奇妙的光束吸引过来,他们聚集到正厅。只见壁画上低垂着眉眼的蓝孔雀会动了,孔雀的头向上抬了抬,身子轻轻摇曳,连那耷拉在地上的长尾巴都缓缓抬了起来,看似快要开屏了。她浑身散发出迷人的光影。由于墙壁的大小有限,光影照射的最远处,孔雀尾巴不能完全打开。众人看了觉得妙哉,这静止不动的壁画与神秘的光影竟能巧妙地融为一体,形成一幅自然的动态图,显得生机勃勃。哀愁的孔雀都好似要欢呼雀跃起来。如果再配上一曲音乐,整个动态的画面就完美了。庄思琪也看得津津有味。
“小凡, 你真厉害!”她说。
过了一会儿,客人们都到齐了,围坐成两桌,一桌是庄教授夫妇和市长先生还有四位助理以及画展活动的主办方,另一桌是岳教授父子和六位外地买家,还有庄思琪。
上菜的两位小哥穿着白族服装开始唱跳脚歌,他们边唱边端着餐盘踏起欢快的脚步,用白族话唱着欢迎歌。这是大理白族的传统仪式,对客人表示欢迎,同时介绍所上菜肴,还可以敬酒。
市长先生在这样的场合下十分开怀,他站起来笑眯眯地专注地听着跳脚歌,然后自己端起了酒杯,说:“唱得好!我用我们彝族的敬酒歌回敬给你,来,老庄也是彝族,我们一起来吧。”庄教授迟疑了两秒钟,市长先生的四个助理一起站了起来,庄教授和杨教授也站了起来,主办方的一位女士和一位先生跟着也站了起来,这一桌子的人全部都起身了。
庄思琪在旁边看见这边的人都要起身喝酒了,连忙让服务员检查他们的大理啤酒有没有都上满。
市长先生一看是啤酒,对庄思琪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要白酒。”他说。
主办方蔡女士拿出了两瓶早已准备好的白酒给这一桌子人斟上。她早已知道市长先生的喜好。“这是我们彝家人自己酿的白酒。”她笑着说,“我是楚雄的彝族。”
“好!”市长说。
旁边一桌的人见状,也跟着要了酒,一起起身,全部人打算干个开场杯。
“思琪啊,啤酒是你们小孩子喝的。我们彝族大人要喝有味儿的。哈哈。”市长先生开怀大笑:“来,大家一起干杯!希望庄教授越画越美!把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都画成让那些老外目瞪口呆的珍宝画!来,谢谢大家今天都来捧场。我陆某先干了!”说完一饮而尽。其他所有人一起干杯。说着:“祝庄教授越来越厉害。”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上桌了。一个松茸就做出了五种做法,炖的炖,蒸的蒸,炒的炒,凉拌的凉拌,油炸的也有,花样百出。
在场的人聊天的聊天,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好不快活。
思琪着重和几位外地买家聊天。他们有的是老客户,已经买过庄教授的好几幅作品了,是他的忠实粉丝;有的是第一次来,对云南的风土,山水很是感兴趣。庄思琪和岳教授陪着客户们聊得很畅快,他们时而讨论云南的文化风俗景致人文,时而讨论现场的菜肴,时而讨论美术音乐。来自天南地北的的人齐聚一堂,讨论着山山水水,着实让人眼界开阔。
岳凡坐在庄思琪的旁边。他问:“思琪啊,大堂内的孔雀为何如此哀愁?”
“只有悲剧才是永恒的美。”庄思琪一本正经地说。
“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的这位薛大厨是一位渣男?”他顿了顿,接着说:“他把同一对耳环送给了两个女人。我看这位大厨吧,菜虽然做的好,他把松茸做出了五种做法;他对待女人却只有一种方式,连耳环都只舍得买一对。真够渣的。”岳凡说。
“是啊,他是渣男啊。我也是渣女啊,你昨天不是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了我渣女的面目吗?”庄思琪若无其事的说。
岳凡觉得庄思琪一定是疯了,她明知道薛哲是渣男,为了和他配,竟自甘做渣女。
“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会嫁给我的啊。”岳凡说。
“我小时候还说过你不听话我就杀了你呢。你和洋妞的亲嘴照全玉昆市人民都看过了,我还不是没有杀你啊。”庄思琪漫不经心地说。
“咱俩门当户对啊。你画的画只有我懂。你墙上这只孔雀它明明可以欢喜的,你为什么要让它忧伤呢?我从美国回来就是想要和你结婚的。你别被渣男给骗了。”岳凡说。
“我们结婚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我的妈妈和你爸爸也好过。这不就是你当初看不下去,远走国外的原因吗?”庄思琪说。
“那都过去了。现在我爸和你妈又分开了啊。”岳凡说。
“这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吗?就像你和洋妞的事情我也当没发生过?你当初领着她回来说你要娶她为妻的。说完你们就回美国去了。我就记着你不会娶我,所以我就对你死心了。”庄思琪说。“再说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懂个啥婚姻?”
大厨薛哲过来敬酒了。他用标准的服务式微笑先到市长那一桌敬了两杯白酒,询问了一下菜品的口感,然后走到庄思琪这一桌。他站在庄思琪和岳凡中间,刻意打断他们的对话。敬完酒,他拉了一把椅子在这里坐下来。
他把手搭在思琪的肩膀上,看了看岳凡,说:“你就是思琪的发小吧?思琪经常提起你,说你精通七八种乐器。真有才!”
岳凡说;“我也久仰薛大厨的大名,今日终于能够品尝到你的手艺了。”
“不敢当,小菜几道。思琪就爱夸大我的才能。”说着看看思琪,揉了揉她的脑袋。
“头发都揉乱了。”思琪小声嘀咕着。
“薛老板是不是丢失了什么东西?”岳凡说。
薛哲迟疑。
“这是不是您送给沈丹红小姐的耳环?”说着掏出翡翠耳环来。顺势拿给在座的人们看,“大家看,薛老板送给前女友的耳环昨天还戴在庄思琪的耳朵上,今天又回到了他前女友的手上。薛老板可真会一物多用啊,能把松茸做出五种做法,也能把同一对耳环送给两个女人。高手!”众人不能否认昨天见过庄思琪耳朵上戴着这对绿翡翠耳环,现在已经没有戴在她的耳朵上的事实。
“小凡你胡说什么啊?这耳环是今天上午沈姐姐来餐厅玩,她看见我戴着说她喜欢,我就取下来送给她的。”庄思琪辩解道。
“哦?你送给她耳环只送一只?为什么要把另一只扔掉呢?”岳凡得理不饶人。
庄思琪沉默。
“耳环我是先送给沈丹红的,她是我前女友,分手的时候我就把耳环拿回来了。后来送给了思琪。今天上午丹红来这里闹事,抢了思琪的一只耳环,另一只是我让思琪扔掉的。耳环既然不能成对,不如不要。人也一样,别人既然不喜欢你,光你喜欢她有什么用?”薛哲说。
市长先生请的舞蹈演员到场了。
“来,DJ,放歌跳舞了。”岳凡被拉去调整音效和灯光效果了。不得不说,这位将西洋乐器和古典乐器完美融合的小伙子,将现场的气氛调整的非常好,民族乐和电子音乐结合,既有市长先生他们要的少数民族节日狂欢效果,又有轻松愉悦的欢快气氛。
市长和岳教授喝多了,市长拉着其中一个会讲彝话的小姑娘一起用彝族话唱了几支山歌,岳教授用苗语声音悠扬婉转地在旁边附和着市长先生和小姑娘的彝族歌,这一曲主歌和副歌配合的恰到好处,两种语言,两个曲段相互包容,节奏欢明快,岳凡合着加入和声和伴奏。此刻,民族山歌和电子音乐的结合,就算加点摇滚进去也不违和,众人感叹,彝族歌和苗族歌竟然能融洽如是。
杨教授拉庄教授起来共舞,虽然人到了中年,他们的身体格外健康,脸上洋溢着微醺后淡淡的幸福微笑。
庄思琪看着爸爸和杨阿姨,表情五味杂陈。她心想这个与爸爸共舞的女人为什么不是她的妈妈?
庄思琪一个人走到院子边的角落里默默的看着山茶花。此刻她就像壁画上的那只哀愁的孔雀,虽然有五彩的光影映衬,看似好像活了,快乐了,实则心里黯然惆怅。她看见越是欢乐的场合,内心就越是忧伤。她想:或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吧,只是他们可以暂时地被这些欢喜的气氛填满内心,又或者他们都是装出来的快乐?
薛哲刚整理好厨房,走出来看见思琪在院子里独自神伤,他明白思琪的不快乐,因为这份悲伤是因他而起的。他总是说把每一次会面都当作人生中的最后一次。他比她更容易伤感,只是不表露出来。他走到思琪身边说:“你这样看山茶花都要被你看枯萎了。”
“怎么会?天黑着,我的目光山茶花看不清楚,它不知道我在看她,她就不害羞,就不会被我看枯萎。”思琪调皮地说。
“你说的是含羞草吧。”薛哲说。
思琪挽着薛哲的胳膊,把脸凑到他面前说:“差不多嘛。不然怎么被我看枯萎?哲哥哥,你做的菜真好吃,不愧是我的薛大厨!只是你做海鲜的手法需要提升一下哦。”
“我就是一个做云南菜的大理白族人,要不是市长他们非要点海鲜,我没有必要做我不擅长的东西。我尝过了,确实不好吃。要不你学一下做海鲜,你不是有个开酒楼的姨父是广东人吗?”薛哲说。
“人怎么受得了夜夜笙歌?我看市长先生至少一周三次这样熬夜狂欢,他内心是有多少压力需要释放啊?”庄思琪说,她不想也不擅长做烹饪。
“你怎么不说他有多少喜悦啊?"薛哲说。
“有吗?我看他脸上的笑容全是招牌式的假笑。”思琪说。
“拿到好处的时候露真笑吗?”薛哲问。
“拿好处的时候面无表情。他要不动声色啊。”思琪说。
“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薛哲说。
深夜两点半,餐厅里仍然是一片欢声笑语。今晚是别人的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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